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庶妃毒寵--長篇小說連載系列

2014-9-9 23:25| 發布者: 優化大師| 查看: 9460| 評論: 0

摘要: 第001章 魂穿錯附 晨曦將現,春日柔和的日光灑在身上,有些洋洋的暖意,奉玨輕輕的揉了揉眼睛,看著眼前的一切,深邃的眼眸露出了淡淡的笑意,心里暗暗竊喜,“YES!果然成功了!” 她叫奉玨,來自一個未來的時空, ...

第001章 魂穿錯附
   晨曦將現,春日柔和的日光灑在身上,有些洋洋的暖意,奉玨輕輕的揉了揉眼睛,看著眼前的一切,深邃的眼眸露出了淡淡的笑意,心里暗暗竊喜,“YES!果然成功了!”

  她叫奉玨,來自一個未來的時空,公元5009年的三月二十一日,一個不被人熟知的世界,而她,就是這個時空新成立的史料修復小組的組員。隨著時代變遷,歷史資料被嚴重的損毀,好多文獻記載已經逐漸丟失,好在科技日益,給修復歷史帶來了一絲希望,奉玨此次穿越時空,為的就是執行小組任務,修復幾千年前缺失的歷史,關于妺喜的那段過去。

  就在奉玨心神不寧的竊喜的時候,門口走進了一個女孩,瞧著面目清秀,約摸十五六歲的樣子,女孩俯身行禮,“小姐,夫人來了,說是親自給您送嫁衣呢。”

  奉玨不可置信的看了女孩一眼,滿臉的疑惑,小姐?嫁衣?一陣驚愕,半晌以后,才打量起了周邊的陳設,陳舊家具有些許的泛黃,簾子上的雖是上好的輕紗,但顏色早已褪去,案桌上的瓷器早已沒有了光澤,方才聽這個女孩說‘夫人’,便知這府里也是有些地位的,倘若不是這個女孩叫她‘小姐’,她還真不敢相信這樣簡陋的屋子,竟是一個大家小姐的閨閣。

  看到奉玨幾番的猶豫,女孩似乎有些焦急,“小姐!”

  奉玨看了一眼那個女孩,生怕說錯了話,“不必了,差人送來便是了。”

  奉玨因為對于這一切完全不知情,自然也問的小心翼翼,可面對奉玨的話,女孩更是滿臉的不可思議,滿臉愁容,“明日便入王宮了,小姐真的忍心不見一面夫人嗎?明日小姐出閣,丞相大人是不會允了夫人出席的,您可是夫人的所有了,小姐出嫁,夫人便是孤身一人了!小姐!”

  奉玨聽到女孩的話,更是有些驚悸,怎么回事?既然是丞相大人的千金,這個小姐為何住的這么破敗,這小姐也就罷了,難道這個夫人也不得臉面嗎?奉玨壓制住心中的疑慮,故作傷感,“見!自然要見!”

  不知等了多久,大概約摸半盞茶的辰光,門外走進一個貴婦人,想必就是那女孩口中的丞相的夫人,看起來,她并不如尋常官家命婦一般珠圓玉潤,倒顯得有些瘦弱,生的美是美,但是臉色蒼白,一副病態的憔悴,奉玨看著,也是格外心疼。

  “懷亦,你退下吧,明日芮兒便要入宮了,我們母女倆說說體己話,你去門前看著。”貴婦人的話輕柔,奉玨有些驚訝,眼前這個婦人竟是她的娘親,但是也不及多想,只把所有的思緒都帶到了‘入宮’二字,入什么宮?是跟著妺喜公主一起入夏王宮嗎?

  看到奉玨游離的思緒,滿臉的自責,“芮兒,是娘親不好,若是娘親在你父親跟前得寵些,便不會如此了,都是娘親不好,好在,你父親怎么說都是朝中的大臣,王上必然是不會虧了你的。就為著你進宮,王上還特意封了你父親一等公爵。”

  話中聽來,似乎這母女倆都在丞相府不是很受寵,奉玨倒也有些明白了,但奉玨疑惑,她此番究竟附了誰的身,她倒真有些糊涂了,聽她‘娘親’的話,似乎明日她就要嫁給王上了,這可不行,她可是來執行任務的!

  心里雖是一團糟,但面上還是得裝出一副什么都沒事的感覺,“娘親,莫要擔心,女兒很好。”奉玨的微笑應在這個母親的眼中,格外的刺眼,“芮兒,你若想哭,便哭出來吧。娘親知道,此次王上大肆的選美人,若得美人,便能封爵,你父親一生為官,對于爵位志在必得,娘親雖不奢望你能獨寵后庭,但也比來日你父親給你指婚好,娘親沒有地位,也無法讓你嫁個好人家,進宮也好,這事,娘親也是允了的,你可不要怨娘親,娘親也是為了你好!”

  奉玨總算是明白了些,許是這個王上愛美人,用美人來換爵位,她的父親好權,便拿她做了場交易。

  夜,讓這小小的院落歸于寧靜,就似這一日什么都未發生過一樣,恐怕沒有哪個大家小姐出嫁前是如此的蕭索吧……

  翌日的陽光灑落,天剛露出了那么些許的魚肚白,鳳芮的閨閣之中多了整整齊齊的兩排婢女,為她梳洗,為她上妝,唇脂朱色,微施傅粉,涵煙眉應著那張精致的臉容,額間的眉心赤艷,如一株美麗的薔薇,美麗而又妖艷。

  奉玨心中苦笑,若不是她早就知道要進宮,她似乎真的會以為,今日,就是她出閣之日,花轎的那頭有期盼的祝福和深愛她的夫君。

  鳳冠霞帔,鳳芮被風風光光的迎進了有施國的王宮,禮制更是從未有過的奢華,宮門的道旁,是新栽的山茶花,紅的似火,而如此良辰美景,心中卻是滿滿的凄涼。可奉玨并不覺得她可憐,身在亂世,雖說有許多的身不由已,但比起她那個可恨的父親,或許真的替嫁更是值得,身在丞相府,卻不得父親憐愛,也不知日后指個什么樣的夫君。

  奉玨剛進安陽殿,懷亦便上前替她更衣,“公主,時辰不早了,早些歇著吧,明日還要跟著使者們去夏王都呢。”

  奉玨更是不明,瞳孔里盡是對自己的錯愕,呆呆的指著自己,“公主?”奉玨一肚子的疑惑無處解,就在方才,她不還是丞相大人府中不得寵的小姐鳳芮嗎?難道她娘親也不知嗎?

  懷亦笑了笑,“公主此次進宮不就是為了替妺喜公主出嫁夏國嗎?但若公主不習慣,奴婢在沒人的時候還叫您小姐!”

  聽到懷亦的話,奉玨更是有些錯亂了,這時候更是恍然大悟,此次的穿越任務附的竟是妺喜之身,史料修復小組執行任務,向來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來揭開歷史真相,畢竟若是附了妺喜一身,保不齊會有些扭曲了歷史,沒曾想,她如今竟附了妺喜之身。如今,若說回去未來那是不可能的了,只得等到中秋月圓之夜,回現代交付資料時才能和組長匯報,心中雖是萬分的憂慮,但不管怎么擔心事情的發展,事到如今,明日這夏王宮還是必定要去,絲毫都推脫不得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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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2章 替嫁夏宮
   本在51世紀的未來時,奉玨早便看過不少現有的資料,世人皆稱妺喜紅顏禍水,曹植更是寫下賦詞夫何美女之爛妖,紅顏曄而流光用來形容妺喜,心中更是好奇,妺喜究竟是怎么樣的一個女子。

  現有資料有記載,有施國戰敗,有施王以妺喜公主和親,獻給了夏王履癸。想必她此時在的,一定是有施國吧。

  從懷亦口中幾番打探后得知,這妺喜本是有施國的公主,可資質平庸,有施國連連戰敗,為了兩國順利和親,有施國國君遍尋美人,更是放出話來,若是誰能找到一個有傾城之貌的女子,便封為一等公爵,位比公子①。如此,才會有今日她代嫁之事。

  奉玨雖說心中不情愿,但是為今之計也只能將錯就錯,見招拆招了。

  曳地的魚尾紅色長裙,后垂髻斜簪著輕云如意釵,火紅的鳳冠映的奉玨皮膚白如雪,那輕云如意釵是王上在妺喜公主及笄時贈的,如今和親,也一并的送給了奉玨,說是送的也不妥,也只不過是王上怕夏王看出個什么紕漏來罷了,既是替嫁了,自然要萬無一失。

  奉玨緩緩的走上大殿,對著上座的有施國王上三叩首,“兒臣妺喜拜別父王,祝父王福澤安泰。”

  妺喜剛跪下,滿朝官員便齊齊的跪下,待奉玨行完叩首禮慢慢的起身,百官便也齊齊叩首,“妺喜公主福澤延綿,永壽無疆。”

  奉玨莞爾一笑,眼角撇過下頭的官員,卻有一道眼光灼熱了她,眼光閃過一絲驚異,這個,就是鳳芮的父親,那個可恨的丞相大人,奉玨看了一眼丞相大人,輕蔑的一笑,紅色的薄紗下,譏諷的笑意爬滿了面頰,一瞬間的嗜骨給人寒冷的感覺,丞相大人下一秒,卻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,那個表情更是令人難以捉摸。這個,可還是平日那個滿臉愁容、素不言語的小女兒鳳芮?

  在殿上行完了禮,奉玨在懷亦的攙扶下上了喜轎,奉玨無奈,此次,已算是她第二次上喜轎了,只這次,夏朝遙遙,未來亦是不可知。

  剛出了有施的王宮,喜轎便在宮外換成了馬車,夏國說遠也不遠,但要真說不遠,也不是一時半刻能到的了的。身處異國他鄉,又是戰敗和親,這日后的日子必然不過好過,奉玨是未來人,雖是知道夏朝終究是亡于妺喜,可現在究竟該如何做才算兩全,還是萬分忐忑的。

  商國是與夏朝并存的國家,是夏朝的諸侯國,此時的商國諸侯王是商王子履,他是個滿腹野心的人。夏王履癸也早就瞧出了些,履癸總覺得,終究有一日,子履會威脅到他的王位,因此對他也是時時的加以防范,履癸和子履之間,雖是君臣,但也是處處堤防著彼此。

  “商王,臣聽說有施國戰敗與我朝和親,進獻了有施國的公主。”說話的,就是商王的賢良謀臣伊摯,官至尹,商國人人稱他伊尹。“伊大人,依你看,這其中是否有何不妥?”

  “商王,依臣下看,有施國既然決定和親,以一女子平天下得安寧,必然是無兵可調了!”

  伊尹的話沒有說完,商王便大笑起來,滿臉的傲氣,笑聲還有些許譏諷,“倘若我們這是時候出手,必然事半功倍!”

  “不過一小小的有施國,縱然一舉攻下,又得不了半分的助力,倒白白讓夏王落了口實。只是……商王,小小有施國我們商國自然看不上,不過自古英雄愛美人,這有施公主和親,為的就是有施國的一方平安,若把這有施公主收服,商王再對有施國略施小恩,這有施公主必然感激王上替她保得有施安寧。”

  子履贊許的點了點頭,笑意濃濃的看著伊摯,“不愧是本王的良臣,本王派你去斟鄩②一趟,此次為保萬無一失,本王喬裝你的隨從隨你一同回朝。”

  “商王,只是收服這有施公主不在一日,怕是得好好合計合計。”

  “伊大人,你可知,俘獲女子的最佳計策是什么?”伊摯搖搖頭,年過二十尚未娶妻,他又豈會知這些呢。子履饒有興趣的一笑,“收服女子,必然要俘獲其心,動之以情即可,她便甘為赴湯蹈火。”

  商王宮隨即傳出一陣陣的笑聲,那是一種即將大勝前的喜悅。

  妺喜和親的隊伍到斟鄩后的驛站,已經是三日之后了。伊摯和商王也隨即趕至夏王都斟鄩,對外說是許久不曾回夏王都,派伊摯前往,替商王回王宮向夏王問安,但人盡皆知,這不過是個幌子,商王野心勃勃,怎會做些對自己毫無利益的無謂之事。

  夏王宮外的驛站里,妺喜靜靜的在房里坐著,瞧著外頭碧藍的天空,心中竟不由的忐忑不安起來,一路上馬車顛簸,她也試探著弄清妺喜的種種,也不至于日后出了什么破綻。

  “公主,過幾日就要進夏宮了,王上臨走時交代了奴婢,公主務必要得寵,如若不然,有施國終有一日還是會……”妺喜回過神,轉身便看到懷亦在一旁如此說,妺喜心中本就煩悶,聽著懷亦的話,更是不悅,忍不住還是打斷了她的話,她知道用一個女人換一個國家的安定,這怎么算都是個劃算的交易,可那個女人是她,她竟有些不敢去想了。

  自古以來,女子的地位就不比男子,如今這種時候,她確實根本就無法說一句‘不’。但她畢竟不是有施人,有施國對她而言,就是幾日前的那場拜別和那個纏綿病榻的娘親,但肩負修復重任,這宮,終究還是要進的,細想,也著實該好好謀劃一番了。

  春日里的陽光本就照著人犯困,被這些煩心事折騰了也有一日了,妺喜心情肯定是怎么都好不起來的了,外頭時不時傳來的聲響吵的妺喜更是心緒不寧,只是對著外頭低吼了聲,“懷亦,外頭究竟是誰這般吵鬧!”

  妺喜話落了良久,都不曾聽到有人回話,心中也是納悶,便回過了身,才見著懷亦匆匆趕來,“公主!”

  “外頭究竟怎么了,這不是夏朝的驛站嗎?怎會有人如此無禮吵鬧!”

  “公主!是商王派人來向夏王問安,人方才已經到客棧了!”

  妺喜不以為然的‘哦’了一句,卻見懷亦滿臉的焦急,“公主!您怎的這般置身事外,這商國不比其他諸侯國,可是夏王的一塊心病,此番進宮,必然是讓王上傷透腦筋,若是與他們同日入宮,那可不好了。”

  “那究竟何時入宮?”

  “懷亦不知,一切還得王上召見,若是宮中一日不來傳喚,我們便只得在驛站等候。”

  妺喜仍是無關痛癢的問道,“那商王是什么來頭,竟叫夏王如此忌憚。”懷亦聽了妺喜的問話,倒也沒曾多說,只是上前耳語了幾句,“公主,這商王使臣可就在驛站,說話還是小心些的好,隔墻有耳。”

  懷亦那句隔墻有耳剛落,便從隔壁傳來一陣簫聲,妺喜是未來穿越之人,為執行任務,也學過不少的器樂,加之她本就極愛習舞,本就算是精通音律之人,如今的這一曲《香臺澗》也著實是讓妺喜有些思念起未來時空了。

  簫聲醉人,曲調抑揚間讓人不自覺的沉淪,那樂曲中的竹澗清流仿佛就躍然眼前,那猶如人間仙境般的村落,隱約間,似乎能夠看到吹奏之人躍動的指尖,一時間,妺喜也有些失神了。

  “公主!公主!”懷亦連連叫了兩聲,妺喜才晃過神來,淡淡一句,‘沒事,你先退下吧’。

  妺喜本不是那種愛探聽的人,只是這次,她真的想知道這吹簫之人究竟是何摸樣,思慮了半晌,才踱步去了那門前,只是遲遲都未叩門,想了想,還是回了房,心中暗暗的責怪自個兒,‘奉玨!你可是來執行任務的!可不是來品簫的!’

  ①古代公子乃國君之子,諸侯王之子或國君的兄長和弟弟,即流有皇室血脈的宗親。

  ②斟鄩:夏朝的王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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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3章 琴簫合鳴
   入夜時分,妺喜依舊輾轉難眠,想起中秋夜要回未來交付資料,便在案前伏案而書起來,不想,窗口再次傳來簫聲,妺喜靜靜的聽,落筆,竟不覺間,把那曲譜寫在了紙上。簫聲驟停,妺喜急切的推開了窗,循聲而去,在窗臺前四處望了望,卻對上了一雙褐色的眸子,是一個身著墨綠色外袍的男子,他斜倚在長廊上,手中還有一管簫,想必方才的簫聲出自他,錯不了。那男子長的雖是風姿俊逸,但他眼眸中所帶的那股傲氣,卻讓妺喜覺得很難接近。

  男子細細打量著妺喜,嘴角露出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淡笑。

  四目相對的兩人,半晌才回過神,妺喜知道自己或許有些無禮了,輕輕頷首便關上了窗。可不知為何,心里七上八下的,靠著窗臺良久之后,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從檀木雕花描金柜中拿出了一個長長的盒子,在盒中取出了一把琴,輕輕放在案上便彈奏起來,嘴角牽笑,那曲調正是方才記錄下的,之前只覺得簫聲奏來極美,此番靜靜彈來,倒覺得用琴演繹也別有一番風味。

  一曲過半,悠揚的琴聲中合入了簫聲,妺喜大驚,本覺得那屋外的男子是個冷漠難以親近之人,沒想到,竟會與她同奏了這一曲。琴簫合鳴,美妙的樂曲在指尖流淌,一曲畢,兩人皆是如遇知音般相見恨晚,妺喜欣賞他的簫聲,男子欣賞她別具一格的才情。

  妺喜忙站起身,拉開門,卻見那男子站在門前,手扶在門上,想必是要叩門,面面相覷的兩人忽的相視一笑,男子淡淡一笑,緩緩的開口,“姑娘好才情,這曲子在下吹奏不過兩遍,姑娘便記得絲毫不差。”

  妺喜低頭行了個禮,“大人才是學識過人,小女子班門弄斧了。”妺喜的言行得體,舉手投足間,無不體現著大家閨秀的風范,男子淺笑,“姑娘過謙了,在下子履,不知姑娘芳名。”

  “小女子妺喜。”妺喜說出名諱的那一刻,子履的嘴角輕撇,似是驚訝,又似恍然大悟。

  是夜,兩人皆是各懷心思的一夜未眠,妺喜在榻上反復了一宿,只要一閉上眼眸,眼前浮現的,就是子履那動人的簫曲,反復了幾次之后,終于起身,拿著記錄下的曲譜,借著月光在窗前來回的看,月光柔和,灑在妺喜的肩頭,沉溺于滿室的喜悅。

  妺喜多思,更怕懷亦胡思亂想,便打發她下去了,更是派她這幾日去外頭購置些物什,好帶入宮中,懷亦以為妺喜初來斟鄩,覺著王都的物什新鮮,也不曾懷疑。

  寅時剛過,屋外頭的回廊里便響起了微微的腳步聲,來人似乎很是小心翼翼,生怕驚醒了屋內的人,可妺喜一夜未睡,那門外的一絲絲動靜,早已發覺,滿心喜悅的推門而出,卻看到了子履在門前徘徊的場景。

  【其實,子履是習武之人,輕功了得,若是不想讓妺喜知道在屋外,又有何難,這欲拒還迎之招,既是體貼人,更是動人心。】

  子履忽然見了妺喜,滿臉的歉意,“妺喜,可是我吵著你了,怎么起這般早。”

  妺喜笑意漸濃,‘撲哧’一聲,笑著打趣道,“大人不也這般早就在我門前徘徊了,若誰人不知,還當是哪個登徒子呢!”

  子履含笑看著妺喜,“妄說我登徒子,我可不敢輕薄了你!”

  兩人相視一笑,遠遠看著,便是一副佳偶天成的景象,好生艷羨。

  子履的手輕輕的覆在妺喜之上,從妺喜身后環住,穩穩的落在那管簫之上。妺喜想學簫,子履自然舍身陪佳人,妺喜本就通音律禮樂,學的也快,倒惹得子履一臉故作不悅,“妺喜,你本就會吹簫,可是為的與我獨處?”

  子履的話惹得妺喜一陣臉紅,在未來,她也是曾交過男友的人,可如今的臉紅,卻是她故作姿態也強學不來的。妺喜的臉紅,在子履看來似乎坐實了她的嬌羞,更是滿臉的寵溺,漸漸的貼近妺喜的臉頰,妺喜的心一陣狂跳,一時間好似那心根本就不是自己的,子履攏過妺喜的肩膀,附在妺喜耳邊,輕輕的一句,“莫要再叫我大人了,我不是什么大人。”

  妺喜被子履的忽然靠近弄得有些心跳漏拍,可聽子履的話,馬上便回過了神,“這是皇家驛站,能進,自然身份不一般,你衣著不凡,若是妺喜沒猜錯,你便是那個商王派來的使臣,對嗎?”

  妺喜的話讓子履著實一驚,他沒想到妺喜如此的聰慧過人,心思更是縝密,雖她沒猜出他的真實身份,但話已至此,已經叫他十分驚訝了,能彈琴吹簫,還有滿腹智慧,這樣的人,若不為己用,來日,必成大患。子履淡淡一笑,眼前的可人兒帶給他的驚喜還真不少,既然她以為他是商國使臣,那他便是商國使臣,只是……

  “妺喜果然聰慧,一眼便瞧出了,只是我并非商國使臣,我只是隨伊大人前來罷了。”

  妺喜看到子履滿臉的真誠,心中不免愧疚起來,“你既是告知了我真實身份,那我也不該隱瞞你,我本是有施國公主妺喜,你也可以喚我芮兒,現今奉父王之命前來和親,這些天在驛站短歇幾日,若是王上召見,我便要進宮了,想必日后我們再無相見之日了,此番能遇見你,也算是妺喜不虛此行了,大人是個有才學之人,商王必定會看及你的長處,來日你也必會飛黃騰達的。”

  見到如此率真的妺喜,子履倒有些不忍了,但這樣的想法只存留了幾秒,便被他強烈的野心占據,他父王曾說過的話他依舊清晰的記得:若想得天下,切勿婦人之仁!

  “芮兒,人生能得一知己足矣。”自古女子無才便是德,這難得遇上的有才之人,自然是稀罕,子履說這話也算不得是說謊。倒是子履這含情脈脈之態,頗有這未來的影帝風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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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4章 刺客夜襲
   日光如沐,一縷縷溫暖灑在屋內,洋溢在兩個人的心頭,此時此刻,怕是什么樣的思緒都無法抑制此時妺喜心中的喜悅,日頭正好,妺喜也得了閑情,在屋里頭泡起了茶,妺喜早前穿越明清執行任務時,組長特意讓她去學了好一陣子的茶藝,如今倒也算是半個行家了,嘴角淺淺一笑,“你可知曉,我泡的茶,名喚什么?”

  子履自小出生宮闈,這茶雖是名貴,但也是喝過不少,只是她不能讓妺喜這么早發覺了他的身份,若此時引得她的戒備,那便是功虧一簣了,子履含笑看著壺中的茶水,“茶不都是一個味兒,莫不是你們有施還有什么新鮮的法子?”

  沉溺于男女之情的女子都是愚蠢之人,此話果真不假,這妺喜雖未沉淪,但子履所言,早已是全然相信了,拿起杯盞,倒了一杯,移到了子履面前,滿心歡愉的和子履解釋著,“聞聞看,可有聞到什么特別之處?”

  子履深深的聞了一口,閉上雙眸,親啟唇畔,“好是濃郁的蘭花香!”子履雖是喝過這景寧惠明茶,可都是下人泡好了送來的,怎還會留有一絲半點的茶香,倒是今日再次品來,格外的讓人震驚,妺喜滿意的看著子履驚愕的表情,“你有所不知,此茶名喚景寧惠明,沖泡后會有蘭花香,你再嘗嘗,這味道更是與眾不同呢!”

  “恩!果真奇特,竟有一股水果甜味!”

  “景寧惠明茶色澤翠綠光潤,銀毫顯露,茶湯清澈明綠,確實是難得的佳品。”

  子履抬首,仔細的瞧著細細為她解惑的妺喜,果真是個難得一見的奇女子,竟還會茶藝,早知她出身有施國王宮,必定是有涵養之人,沒曾想如此這般的讓人嘖嘖稱奇。

  用完午膳,妺喜小憩了一會兒,畢竟一夜未睡,很是疲倦,沒曾想,睜開雙眼,竟看到子履坐在床榻前,妺喜驚慌,忙起身,卻不知起身匆忙,撞上了子履的脖頸,子履也一時間驚醒,看到羞紅了臉的妺喜,忍不住想要逗她幾句,“你這個登徒子,真真是無恥之徒,竟趁人不備偷襲我。”

  妺喜聽到子履有些好笑的學著她的口吻說話,倒也不生氣,笑容更是燦爛起來,更是無稽的回了一句,“你才是無恥之徒,女孩子家的閨房豈是你能進的。”

  子履不可置否的一笑,毫不在意妺喜的調侃,更是云淡風輕的問了一句,頗像是在試探妺喜的心意,“芮兒,可想賞月?”

  “月圓寄相思,妺喜歸期永不將至,若是賞月能思鄉,也算是一種寄托了。”

  聽聞妺喜如此說,子履更是驚了,“芮兒原來還頗通詩書,不知是哪位夫子,教習的這般好!”妺喜根本沒有聽出子履話中的探聽之意,淡然一笑,“哪有什么夫子,不過我閑時翻看了幾卷父王的竹卷罷了。”

  入夜掌燈時分,妺喜早已在屋內等候已久,一分一秒總覺得格外的難熬,煩悶的推開窗,只是一陣風,子履便把她帶離地面,不知是旋身轉了幾圈,恍然驚醒時,他們早已坐在驛站的屋頂,夜風瑟瑟,子履脫下了肩上的披風,把妺喜的身子包裹其中,妺喜心中頓時暖暖的洋溢著一股愉悅,子履抬頭望著天,身子漸漸的臥在了屋頂的瓦礫上,“明月別枝驚鵲,清風半夜鳴蟬,果真是好景色!”

  妺喜目光緊緊的鎖在子履的身上,溫文儒雅,體貼入微,才高八斗,這是所有女子夢寐以求的心上人,妺喜不知,自個兒竟說出了這樣的話來,“若妺喜不進宮,你可還會回商?”

  子履嘴角一笑,一把摟住了妺喜的肩,他深深的明白,女人喜歡聽什么樣的話語,他更是明白,如今怎么會是談情說愛的時候,一切只為大計,“若你不是妺喜,我必迎你為妻。”

  子履的話,妺喜果真受用,心里頭樂開了花,只是一瞬間,容不得他們多想什么,身后的黑衣人‘唰’的飛身而出,子履把妺喜護在身后,妺喜聽著‘乒乒乓乓’的刀劍碰撞聲,在子履的身后,忽然感到特別的有安全感。子履與那些黑衣人苦斗了好幾輪,可恨那黑衣人出招穩狠,招招致命,更是直逼妺喜,子履雖是有些抵擋,卻也有避之不及的時候,子履腳尖輕點地,抱起妺喜飛身而下,卻不料被那黑衣人手臂劃了一刀。那黑衣人見子履受傷,更是想趁勢出招,連飛了好幾把飛刀,子履把右手的劍拋出,迅速換上左手,‘乒乒乓乓’的擋下了所有的飛刀,許是在屋頂上的動靜過大,也驚醒了不少驛站中人,子履撇嘴,“你也不瞧瞧,下頭燈火通明,若你再不走,便走不了了,我姑且留你性命,待你回去復你主子之命!”

  那幾個黑衣人見下頭的火把都點了起來,想必是驚醒了不少人,免得偷雞不成蝕把米,飛身便沒入夜色中,瞧著安全了,妺喜忙慌慌張張的查看子履的傷口,“傷口怎樣?疼不疼?”

  子履看了一眼滿眼心疼的妺喜,搖了搖頭,卻不知見到了地上的什么,忙蹲下,妺喜有些急了,“你別動,身上帶著傷,丟了什么,我來便是了。”

  子履拿著方才被截下的飛刀,仔細端詳了許久,“這是青龍刀!”

  妺喜疑惑,“青龍刀?可有什么緣故?究竟是何人要我性命!”

  “夏王有四組皇家親衛,青龍,白虎,朱雀,玄武,這青龍刀更是非夏王之令不得擅用的,傳聞刀上劇毒,無藥可解。”

  妺喜聽聞霎時有些趔趄,她尚未進宮,便已遭此劫難,若是入宮,當如何?“我尚未入宮,夏王便要殺我!若是厭棄有施和親,把我送回便是,何苦非要叫我死!”妺喜早前也執行過任務,也見過那種宛若飛鳥的輕功,也經歷過宮廷暗斗,只是那時不過是跟在主子身邊的婢女,本就渺小,也沒人會想著去害她,自然無性命之憂,如今這種局面,當真是叫人畏懼,若不是子履,今日,她差一點便魂歸了,光是想著便是格外的瘆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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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5章 一諾一生
   妺喜小心翼翼的給子履包扎,生怕一用力便弄疼了他,那道殷紅傷口猶如一把利刃般刺痛了她的眼睛,心中更是說不出的疼,這道傷口,本該是在她的身上的,妺喜輕咬唇畔,目光凌厲可以想見:履癸,你既是要了我了性命,那我又何必諂媚與你,有施存亡本就與我無干,若不是肩負使命,我必要撕開你那偽君子的面具!

  妺喜心中執念,想著如何在還未入宮前逃脫履癸的殺戮,她還有未完成的使命,她不能死,如今她已是妺喜,她不能讓妺喜斷送在還未進宮的時候,更不能讓歷史偏離軌道。

  門外忽的想起了叩門聲,妺喜瞬間從思緒中回過神來,警惕的問了句,“誰!”

  “公主,奴婢懷亦,奴婢得知方才驛站來了幾名刺客,不知公主可還好?”

  妺喜心中有些慌神,畢竟這子履還在屋子里,聲音略顯踟躕,“沒事,一切都好。”

  懷亦眉頭一皺,總覺得怪異,想推門而入,妺喜聽聞門外的動靜,忙回了句,“眼下我已歇下了,有事還是明日再說吧。”

  “是,公主。”

  聽聞懷亦退下,妺喜才滿臉愧疚的轉身,看了眼子履,‘噗通’一聲便跪了下來,“對不起,是妺喜害了你!”

  子履忙站起身來,單手扶起妺喜,“你不必介懷,或許……”子履沉默了許久,終于把話接下,“或許夏王想殺的,并非你一人。”

  妺喜不明,難以置信的看著子履,“你是商王使臣身邊的隨從,夏王不會如此輕舉妄動打草驚蛇的,定然是我害了你,你也不必故意讓我寬心。”

  子履看到妺喜如此自責的情景,心中大喜,若他沒猜錯,召見的旨意這幾日就會到,眼下,倒也是他和妺喜亮明身份的時候了,雖然心中大體知道妺喜的心意,但是她若承受不了真相,那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便付之東流了,所以,此刻的子履是忐忑的。他既是決定說,那就一定要做好最壞的打算,此次回朝本就沒有人知曉,但若表明了身份,那就麻煩了。

  子履執起妺喜的手,認真的注視了好久,本想脫口而出的話卡在喉嚨口怎么也說不出,子履本是謹慎的人,此等大事,更是不容有何差池,淡淡一笑,“并非我故意讓你寬心,夏王本就心狠,我也知我早晚都是逃不過的,如今得幸,好在你無恙,我也安心了。”

  聽到子履如此深情的話語,妺喜倒有些羞澀起來,心中更是激動不已,“妺喜卑微,不過有施戰敗的和親公主,得子履如此百般照拂,妺喜感激不盡,救命之恩重如山,妺喜自當結草銜環,以報恩德。”

  聽聞妺喜的話,子履倒是安心了不少,“今日救你性命,并非為了你來日報恩,若不救你,我生不如死。”

  一整夜,妺喜都回想著子履那句‘若不救你,我生不如死’,時不時的會心一笑,伴著那句情話入眠。

  “公主!公主!”妺喜在案前看著那日的曲譜,卻見懷亦匆匆的跑了進來,連帶著妺喜的心情也有些緊張起來,“何事慌張?”

  “公主!奴婢這就幫您更衣上妝,夏王宮來人傳召,您這就得去接旨呢!”

  沒等妺喜回過神,懷亦就在妺喜的臉上頭上裝飾起來,不過半柱香的時間,一切已經打點妥當,“公主該去接旨了!”

  妺喜一步步的往外走,走過隔壁的窗前,回頭卻見子履站在窗前,一臉的凝重,妺喜強擠出一個微笑,子履也隨之附上了一個淺笑。

  “承王手諭,有施有女妺喜焉,皇家貴女,德行貴重,宜奉宗廟,承有施國兩國邦交,特封為姬,擬號北,賜居泰安殿,與明日午時進宮!”小太監笑臉盈盈的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妺喜,“北姬娘娘,接旨吧!王上明日后庭宮宴,娘娘務必出席才好!”

  妺喜冷面,接旨謝恩,但心中不免苦笑,北姬?也對,她不過戰敗國獻上的俘虜,一敗北國公主,好一個北姬二字,果真是再合適不過了。

  妺喜黯然的回到屋內,不同于妺喜,相反懷亦倒是一副十分高興的樣子,“公主,這是宮服,明日宮宴您要穿的衣裳,炎公公已經給您送來了,您可要試試是否合身?”

  妺喜瞥眼一看,是件桃粉色的宮服,衣袖上的金絲雀都是用金線繡的,華貴無比,就連一道兒送來的飛鳳碧玉簪都是上乘的飾物,若不是昨日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,她倒真有些信了這夏王是個好相與的人,鼻頭冷哼一聲,似是對自個兒的嘲諷,也似對那些衣飾的唾棄,“懷亦,先收起來吧,明日入宮時再拿出來,還有把那簪子收好,明日入宮就簪那個輕云如意釵便可。”

  妺喜的話停在懷亦耳里,倒是十分歡喜,以為是妺喜愛惜那夏王宮送來的衣飾,那輕云如意釵更是有施王送給妺喜公主的生辰禮物,如此,更是覺著妺喜思慮周全,懷亦高興的點了點頭,喜悅之情溢于言表,“是,奴婢遵命!”

  妺喜面無神色,淡淡的一句,“明日還要入宮,你先去歇會兒吧,若明日出什么岔子就不好了。”妺喜知道,和親對于有施國來說,算什么,想必最不愿意的,就是出現意外吧,懷亦看到妺喜體恤,更是想也不想便下去歇息了。

  懷亦剛出去不久,又是一陣叩門聲,來人一共敲了三下,妺喜一聽便知是子履,忙前去開門,子履進門,滿臉的無奈,妺喜剛想說什么,子履便捂住了她的嘴,“不要親口告訴我,我知道,你明日便要進宮了。”

  不知為何,妺喜聽到子履如此的話語,心中酸澀,一下子,淚水便流了出來,子履心疼的為她拭去淚水,“別哭,今日我有事要說!”

  “你說!”妺喜不知道子履要說什么,但還是期待的抓住了子履的衣袖。

  “妺喜,我并非什么商國使臣的隨從,我就是商王。”

  子履本以為妺喜會不可思議的質疑他,也想過妺喜會就此不再信任,沒想到妺喜‘噗通’的跪下,冷冷的話語似是自嘲,“拜見商王,是妺喜有眼無珠,我本就該知道,你能文能武,豈是商國使臣隨從這般低下的身份,是妺喜低賤,讓你像猴一樣耍,我真心實意的告知你我的真實身份,明日我便要進宮了,往后更是不會相見了,但你今日為何要告訴我!既然騙了!為何不從始自終的騙我!”妺喜總算是明白了,那日子履為何信誓旦旦的說他手臂的傷并非因她,心中雖是不悅,但更是為夏王的所作所為而不恥。

  子履沒想到妺喜會說這樣的一番話,不過,她既然沒有懷疑他的用意,那便還有機會,“妺喜!你聽我說!并非我有意隱瞞,夏王本就視我為眼中釘,我此番回朝無人知曉,你若知道我的身份,那便多一重危險,那日賞月,險些我便說出了實情,可那日的青龍刀著實讓我畏懼,我怕自己保護不了你!所以我選擇繼續隱瞞,我不能把你置于危險之地啊!”

  妺喜垂首不語,子履看著妺喜,心中暗笑,這一把,或許他賭對了!

  “妺喜,既知你即將入宮,我自知力薄無法相救,此時我已不想再欺瞞,因為錯過了今次,也不知相見何日,我喜歡你,可也不強求你等我,夏王勢力大,我唯有來日獲取天下,才能保你我無恙,屆時,我必救你出這水火之地,娶你為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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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6章 宮門深似海
   鑼鼓聲鳴,金殿上歌舞四起,斟鄩的百姓人人皆知,今日不僅是妺喜公主進宮之日,更是商王派使臣回朝問安的日子,商王勢力不容小覷,但是縱然他有吞噬天下的野心,縱然夏王百般的忌憚他,該有的禮數,夏朝總還是要周全的。

  子履本是怕曝露身份,進宮之事全部交由伊摯,可如今,他卻自個兒提出要與妺喜一同入宮,妺喜雖是十分感動,但也始終不愿把他的性命置之水火。

  “妺喜,我若與你一同進宮,王上若為難了你,我也好幫你解圍。”

  妺喜眼中泛著淚花,心中酸澀,這是一個什么樣的男子,竟用自己的生命來為她保駕護航,“子履,你不必為我冒這個險,你已是為了我手臂負傷,你待我深情厚意,妺喜不能不顧你的生死,宮闈嗜人,可我卻不能時時都念著你護我周全,你放心,我會好好活下去,來日得以出宮,必是你的妻。”

  兩人深情的相擁,在這個擁抱里,子履沒有一絲一毫的虛情假意,只是他自己不知,他早已在擁抱中沉淪,可不管情再深,擁抱過后,終究是抵不過那萬里江山和勃勃野心。

  “哈哈哈哈……”高高的金鑾殿之上,夏王履癸的笑聲充斥著整座宮殿,“尹大人真是國之良將,連見解都這般獨到,早就聽聞尹大人多才,孤王今日真是見識了。”

  面對履癸的笑聲,下頭的大臣都是捏了一把汗,誰人不知,這種場面,真的萬分的尷尬,伊摯一日不走,履癸心里頭總是會懸著個大石頭,伊摯有著超出常人想象的應變能力和軍事能力,他總是無法想象伊摯會有些什么行動,但夏王也并非是怯懦之輩,若是一旦要撼動他的王位,他必會斬草除根,以絕后患。

  兩人雖是在殿上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吹捧著,可心中都是各懷心思。

  履癸的話,讓伊摯尷尬的笑了笑,似乎笑容很是自然,誰都沒有看到他內心有任何的情緒波動,拱手作揖,“王上謬贊了,下官不過爾爾,要說國之良才,怎及得上商王,商王才是為我夏朝辟疆擴土的功臣。”

  伊摯的話讓履癸很是不悅,言語中頻頻的感受到了商王子履逼來的危險的氣息,“只一小小諸侯國罷了,怎及得上孤王治理半壁江山。”

  伊摯滿眼笑意,他成功的激怒了履癸,可眼中還是原本的那般從容不迫,“王上英明,自然是把夏朝治理的國泰民安,若王上連商王都及不上,豈不是朝堂內外大臣都會紛紛擁立新君了。”

  伊摯的話似乎聽起來像是在說商王無夏王那般的治國之才,實則給了朝廷內外大臣的一個警醒,來日夏王若不能很好的治理天下,今日便是一個很好的導火索,何況,這伊摯的話說得實在是妙,讓履癸都不知如何說才好,若責備伊摯,倒像是說自己沒有治國之才,若是應了伊摯的話,一則失了一國之君的顏面,二來伊摯本就計謀多端,還怕來日埋下什么禍根。

  殿上就因著伊摯的這番話,一片肅靜,下頭履癸手下的重臣也是大氣也不敢出,只是暗暗的低著頭。

  夏王右手位首座上坐的是王后華琰,此刻更是眉目凝重,妺喜坐在的次座,能得以坐在王后之下的次座,也不過因為她是初入夏宮的有施公主,只這番安排,惹得后庭的諸妃很是不滿,尤其是王后華琰之妹和妃苕琬,本是居于妃位,地位在她之上,卻占了她的次座,倒叫她心里暗暗的不悅起來。自古以左為上,顯然,伊摯的到來,在履癸看來,比妺喜重要多了,夏王左手位的,都是以伊摯為首的朝臣,這次宮宴,本是后庭之事,只是有施公主和親,也算是國事,既是商國使臣進宮,那同日接見也無不可。

  妺喜終究是身負使命的人,她不能讓自己來日就不這樣死在夏王宮,夏王現今陷入如此的窘迫的境地,若是她能解了,那便也能給日后博得些許的安寧。

  身披蠶絲輕裊,身輕如燕,頓時萌生了一個念頭,馬上起身,便上前跪下了,“王上,妾乃有施國公主妺喜,承蒙王上不棄,得以入宮隨侍,如今初入宮闈,王上與尹大人談的盡是國事,妾不過一小女子,哪能懂這些,殿上的姐妹也興許聽得無趣,我瞧著王上和各位大人都聊的乏了,不如讓我為王上和眾位大人舞一曲,助助興吧。”

  履癸聞聲回眸而去,只見妺喜瘦弱的身子跪在前頭,目光瞬間從伊摯那轉到了妺喜,四周的大臣也紛紛向妺喜投去眼光,妺喜俯著的身子漸漸抬起頭來,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,如妺喜所想,如今也算是解了夏王的窘迫,方才那個問題,也算是隨之而散了,夏王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跪著淡笑的妺喜,“北姬既是有意舞一曲,那就讓孤王和眾位大臣見識見識北姬的傾城舞姿!”說罷,便是履癸的一聲長笑。

  妺喜俯身應聲,“妾恭敬不如從命。”

  妺喜輕攏了下肩頭的蠶絲輕裊,隨著琴師的樂曲輕輕流出,腳輕躍起,雙手隨袖而出,袖間的衣帶袂袂,在空中盤旋,待腳尖落定,衣帶便穩穩的收在了袖中,和著樂曲,雙手躍動,在殿上如一只飛舞的蝶,美的讓人移不開眼,夏王更是直直的盯著前頭的妺喜,眼中帶笑。

  左手座的伊尹也是徑直的盯著妺喜,目光半分鐘也不曾離開。

  手臂輕起,如飛燕般不停的旋轉,樂曲戛然而止,妺喜旋轉落定,那樣的恰到好處。

  樂曲已是終了,卻讓人沉醉其中遲遲不愿走出那美妙的意境,許久之后,隨之而來的是星星點點的傳來的贊許聲,卻不想,這履癸也很是配合,更是故作姿態的演了一出戲,然而這看官,便是伊摯了,不過是想在他面前故意的露出一副對妺喜的美色滿心歡喜的摸樣,雖然,他真的被那舞震撼了,他從未想過,一個小女子能有如此大的能量和感染力。

  履癸看了一眼妺喜,眉間一改方才的戾氣,只是給了邊上的侍女一個眼神,隨即侍女便扶著妺喜落座,夏王故作笑意,“北姬真是舞姿卓越,本就生的明艷動人,加上這樣美的舞,真是讓孤王欲罷不能。這是何舞?怎的早前從未見過?”

  妺喜俯身,“回王上的話,此舞名叫兮艷舞,是妾之拙作,王上過獎了。”
第007章 初入宮闈
   可夏王的這番戲演的著實是好,著實是讓和妃苕琬醋意大發,見了妺喜那樣貌,更是氣惱,她與妺喜的梁子,也不知是否就是這時便已結下的。

  “喲!這北姬竟有這等才情,果真堪比斟鄩第一舞妓啊!”苕琬向來得履癸恩寵,受君恩雨露頗多,自然說話也肆無忌憚些,但不管怎么說,苕琬今日這話說的有些過了。

  履癸勵眸掃過苕琬,閃過一絲的不悅,大聲呵斥:“和妃!你是后庭眾妃之首,是孤王的寵妃,怎能在宮宴之時如此的失禮!”

  苕琬聽聞履癸的大聲呵斥,更是有些驚愕,往日不管她如何放肆,只要不問前朝之事,履癸是不會動怒的,苕琬也為此怨恨起妺喜來,失神半晌回過神來才上前行禮,話語依舊凌厲,無半分悔過之意,“王上恕罪!妾不過見北姬舞姿卓越,忍不住夸贊幾句,只是妾愚笨,無意中傷北姬,王上明察!”

  妺喜聽聞和妃的話,更是有些氣急,半晌說不上話來,聽聞夏王呵斥,想必也是因為宮宴之上有諸多朝臣,夏王丟不起這個人,更是想在眾人面前演好這出戲,妺喜上前,微微一笑,“王上!想必和妃姐姐也并非蓄意中傷,自古女子無才便是德,和妃德行厚重,雖是措辭不當,王上也理應嘉獎才是!”妺喜明著是夸贊和妃厚德,暗著是說和妃無才,說來這和妃倒也確實無才,這殿上位份最低的崇良人①亦是聽出了妺喜其中的關竅,偏生這和妃仍是聽不出半分意味,還果真意味是夸贊之意呢。

  妺喜的話說的是那樣的淡而無味,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與她無關。履癸笑意濃濃的打量著妺喜,只覺得這女子并非一般人能比擬,話語更是一語雙關。一旁的伊摯也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這個看似瘦弱的女子,有那么一秒,竟看的出神了,他不可否認,妺喜真的是個迷人的女子,她方才的一曲兮艷舞真倒叫他意外,本只覺得她不過是個養尊處優的公主,不過生的貌美,一無是處,而今他明白了,她真是個與眾不同的奇女子。今日金殿之上當眾替夏王解圍,這也是古往今來沒有過的,適時的為自己駁回那些污言,妺喜的聰慧,已經超出了一個女子該有的敏銳,又不免讓他對妺喜多了一絲的好感,若非商王的大計,他絕不會忍心想要聯合妺喜,如今,他竟有一絲不忍了……

  因為今次北姬初入宮闈,殿上鮮少談論國事,但對于商王和伊摯來說,大事未成何以回商。伊摯回到了驛站,時辰已是不早了,細細的把宮中之事一一與子履道來之時,子履眉眼笑意濃濃,卻看不出一絲的喜怒,許久之后,才緩緩的一句,“她果然聰慧,本王沒看錯,她定會是那個助我成大業之人!”

  驛站的夜晚格外清冷,子履看了眼外頭的星空,那宮闈高高的夏王宮內,究竟有多少雙期盼的眼睛,在這樣的夜晚,期盼著夏王的駕臨,妺喜并非是個普通女子,明眼人不難看出,她獲寵,本就是自己極力得來的,如今,算不算是得償所愿呢?子履連忙搖了搖頭,淺淺的笑了,他在想什么呢?她如今已是天子的女人,也不過一個有施國的公主,如今竟叫自己亂了心智。

  一墻之隔的伊摯,心緒亦是煩亂,隨意便從案幾上拿起一管簫,不覺間吹奏而出的,竟是今日妺喜殿上起舞的那曲子,一時間,妺喜在殿前起舞盤旋的畫面如影印般傾瀉而出,畫面交織重疊間,簫聲越來越急促,直至最后,戛然而止。

  【伊摯的父親伊梓是有莘國的廚師,年輕時得以拜師學得簫藝,后來有莘國公主下嫁商國時,伊摯父子才隨公主一起去了商國,說來,這伊梓也是商王的師傅,商王吹得一口好簫,也是伊梓這師父教得好。】

  伊摯氣憤的把簫扔到了地下,身子無力的坐到了地下,“如今,可算是我自己的罪過。”言語是那樣的絕望,心中是對自己的氣憤,她是商王最信任的人,如今,倒為一個女人猶豫了,著實是可笑,“哈哈……”一陣狂笑刺破寂靜的夜,回蕩在夜空里的笑聲,滿是嘲諷。

  妺喜一回到泰安殿便開始忐忑起來,她怕履癸召她侍寢,沒想到怕什么來什么,不過半盞茶的時間,炎公公前來傳旨,“北姬娘娘好生備置著,今日王上宿泰安殿。”

  妺喜強裝著滿臉的笑意,“本宮明白了,有勞炎公公了。”誰又知曉,妺喜這笑容背后有多少的無奈,若非入宮前驛站的那幾日,她如今怎么會知道夏王是這般人面獸心的人,她又怎么會時時心系子履,離開驛站不到一日,她便開始牽念,子履,如今你還好嗎?

  妺喜想的有些出神,懷亦以為妺喜是高興壞了,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,便連連的賀喜,“恭喜公主!不,恭喜北姬娘娘!賀喜北姬娘娘!終于得承圣眷!”

  妺喜含笑,卻滿心苦澀。

  宮中的嬤嬤不一會兒便來了泰安殿,教習的嬤嬤教了些規矩,隨即便是沐浴更衣,妺喜看著一個個退下的侍婢,心里忐忑起來,懷亦轉身往外走去,妺喜驚懼,忙叫住了她,“懷亦!”

  懷亦以為妺喜是害羞,‘撲哧’一笑,“奴婢這就退下了,北姬娘娘不必害羞,王上對娘娘還是百般關愛的。”說完,懷亦便出門,把門帶上了。妺喜不安的攪動著手指,那個昨日還想要她性命的人,今日便要成為她的女人,著實是可笑至極,懷亦又豈知,履癸的那些關愛,不過是在人前的一場作秀罷了,何曾真心待她,想著今日殿上和妃的話語,便能預料日后宮闈的明槍暗箭。

  夜深人靜,門‘吱嘎’的聲響顯得格外清脆,妺喜的心口微顫,隨即響起了履癸的聲音,“美人何故這般畏懼,今日殿上可不是鎮定自若嗎?孤王就這般嗜人?”

  履癸的話語溫和,若不是驛站突如其來的刺客,她又如何知道他如此的心狠手辣,不知不覺間,竟微微的點了點頭,妺喜一下回過神,才忙搖頭。

  履癸意味深長的一笑,看著妺喜,雖然妺喜是有施國的公主,卻被他視為戰敗國的俘虜,他生平最瞧不上的就是和親女,但不可否認,妺喜是個美麗的女子,履癸一把拉過妺喜的身子,手指輕挑起妺喜的下顎,淡淡一句,“你可知,你已經是我的妾了?”

  ①良人:后宮妃子的名稱。在夏朝時期,正宮稱為元妃,其余皆稱次妃,為了增加文的閱讀性,筆者根據周朝和秦朝的后宮制度,自己給本文定制了一個后妃等級,王后一品,夫人二品,妃位三品,姬為四品,良人五品,長使六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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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8章 暗箭難防
   履癸的話讓妺喜有些不悅,她雖然知道,她如今的身份不過是夏王的一個妾室,但夏王如此侮辱性的口吻讓她心中有些怨懟,可她又能如何呢?如今的履癸,若想妺喜死,不過就是捏死一只螞蟻罷了,今夜,不管怎樣,她都躲不過了,不如自己主動些,她不能讓履癸看出她眼中一絲一毫的厭惡。

  妺喜嫣然一笑,手勾上了履癸的脖頸,異常曖昧的在履癸的耳邊說著,一邊說一邊還把口中的氣息噴灑到了履癸的肌膚之上,“妾得幸,蒙王上照拂,自然感激圣恩。”妺喜的鼻息淡淡的噴灑在履癸的耳邊,格外的麻癢,履癸冷笑,一把抱住妺喜的身子,滾上床榻,履癸笑意濃濃的在妺喜的頸間落下一吻,毫無憐惜,一時間狠狠的咬下,履癸感覺到了口中的血腥味,卻仍是若無其事的舔去齒印邊留下的血跡,妺喜雖是疼,但卻始終沒有吭聲,只是緊緊的咬牙,心中的怒氣不言而喻。

  履癸沿著脖頸一路吻下,解開了妺喜的衣衫,妺喜不驚打了個冷顫。此時,泰安殿響起了急促的叩門聲,履癸眉頭微皺,憤恨的看著那扇門,眼神幾欲灼穿門外那個壞了他好事的人,正聲呵斥,“何事!”

  外頭回話的是一直在履癸身邊侍候的炎公公,聽聞履癸如此大聲的呵斥,聲音有些哆嗦起來,“永天宮派人來傳話,說是和妃娘娘有喜了!王后已經趕去永天宮了,不知王上……”

  妺喜未曾想到,履癸忙起身,高興的一句,“備輦!”妺喜心中暗暗松了口氣,總算逃過一劫,不過細想也是,夏王后妃眾多,可多年來,唯王后娘娘誕下太子淳維之外,別無所出,天家自然是要子嗣繁茂,如今和妃有孕,自然格外在意,只是妺喜心里頭也暗自嘆氣,和妃本就跋扈,如今有孕,怕更是金貴,她日后怕是不得清凈了。

  永天宮里頭宮醫跪了一地,履癸高興的跑到和妃的榻前,“苕琬,你身子可好,待你誕下小王子,孤王便封你為夫人!”

  一旁的王后華琰聽了也為自個兒妹妹高興,俯身行禮,“妹妹有孕,不便起身,華琰便替了妹妹謝過王上的恩典。”聽聞華琰的話語,履癸才回過神來,“方才孤王真是高興壞了,竟不知王后也在!孤王知道你仁厚,日后,你便好好照顧苕琬!苕琬順利生產之日,孤王也要重重賞你!”

  華琰盈盈一笑,“孋娘①不要賞賜,只愿王上和妹妹安好。”

  王后華琰不必和妃刁蠻,自冊立以來,打理后庭勤謹,從未有過差池,待人更是寬厚,是個賢良的好王后,在朝中也頗得盛名,雖是長年不得圣寵,但與履癸也是相敬如賓。

  那夜,眾人都未來得及從喜悅中調整過來,履癸也在永天宮陪了和妃一宿,這也讓和妃格外得意起來。

  第二日一早,妺喜便準備去鳳和宮給王后請安,只一點,昨夜她初次侍寢,卻也并未承雨露,按理是不必去請安的,可仔細斟酌了一番過后,任舊覺得還是去一趟好些,若是被人說了初入宮闈便不守禮,那便吃不了兜著走了。

  許是斟酌的時間久了些,趕去鳳和宮時已經不早了,加之在離鳳和宮百步的地方,忽然下起了細雨,雨雖然不大,但到底還是打濕了衣裳的。

  “妾泰安殿北姬給王后請安。”初次請安,行的是跪拜大禮,可妺喜跪下許久,都不見王后叫她起身,一時間疑惑,抬頭看了眼,竟瞧見王后從首位上緩緩走下,扶起了妺喜,妺喜惶恐,忙謝過王后。

  和妃一眼撇過妺喜,更是出言狂傲,毫不留情,“這公主就是嬌生慣了,哪比得我們這些粗人,請安也如此遲,還有,北姬可要記得,日后給王后娘娘請安時,娘娘未讓你起身,你便得一直跪著,方才,是誰讓你抬頭的,當真是沒了規矩,莫不是你們有施也是這般蠻人?”

  和妃的話,讓妺喜很是不悅,不過,方才確實是自個兒好奇抬頭看了眼,更是看到王后上前扶她時便起身了,王后并沒有說話,是她疏忽,自然此時只能認罪,“和妃娘娘訓誡的是,妾僭越了,還請王后娘娘責罰。”話落,妺喜思量了許久,任舊忍不住說了一句,“和妃娘娘,妾本為有施公主不假,只如今,我們都為王上后妃,出嫁從夫,妾此生生死皆是夏朝天家人,與有施無半點干系。”妺喜雖然對有施國沒有什么深情厚誼,但如今,也算是她的娘家,她不能讓旁人認為她是薄情寡義之人,話語間更是小心謹慎。

  王后看了一眼和妃,忙打圓場,“苕琬,北姬初入宮闈,對宮規不熟也是有的,也不要為難了她,她也并非有心,我們皆為后庭女子,理當和睦。”

  聽了王后的話,和妃更是不悅,“姐姐不知,你瞧這北姬,初次請安,便是一身的雨水,怎么,向后庭諸妃夸耀你所承雨露嗎!真真是放肆至極!”

  雨水?雨露?妺喜從未想過這一絲絲的雨水會帶來這么大的敵意,鳳和宮里頭其他的后妃也悄悄的議論起來,王后的臉色也暗了下來,妺喜心中暗叫不好,這叫什么事,第一天去請安,竟然遇到這么多事!這個和妃還時不時的整她幾句,她們無冤無仇的,著實是冤屈!

  “王后明鑒,今日離宮門百步之處忽然下雨,未及打傘,才冒犯了王后和各位娘娘,妾萬死難辭其咎!”

  王后也并非不講理之人,看到妺喜如此自責,便也罷了,“不知者無罪,你既不知我夏朝禮儀,若是唐突降罪,才是本宮不知禮了,你且起身吧,只是日后隨侍王上左右,怎可失禮,本宮還是請個嬤嬤好好教教你吧。”

  聽到王后如此說,妺喜總算才松了口氣,早聞夏王王后賢能明辨是非,果真不假,妺喜倒也安心了不少。

  ①孋娘:王上的正妻、嫡妻在皇上面前對自己的稱呼,其余眾妃皆是自稱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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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9章 再現危機
   妺喜今日鳳和宮一事,倒也給了她一個警醒,身處后庭,必得步步為營才好,回到泰安殿的妺喜,驚魂未定的深呼著氣,懷亦從外頭走了進來,輕聲細語,話語有些驚慌,“娘娘,您沒事吧,娘娘說什么不讓奴婢跟著,讓奴婢好是著急。”

  看到懷亦的無措,妺喜倒顯得有些淡然了,既是無法改變,那就只能接招,“本宮沒事,懷亦,如今我們身處夏宮后庭,日后怕更是不好過,若今日就撐不住了,那可怎么是好!”

  自從那夜履癸匆匆離開之后,妺喜倒也得了幾日的清閑日子,加之苕琬有孕,履癸前朝事本就忙,就更顧不得她了,妺喜如今只想隱忍偷生,只想保得在世平安,但愿有朝一日圓滿完成修復工作,順利回去51世紀。

  過了這么久平靜的日子,妺喜知道,就算履癸愿意,和妃也不愿意輕易的放過她,那日日頭雖好,但時而刮過的幾陣風卻讓人有些許的涼意。

  “娘娘!方才和妃娘娘派宮人來請您過去,說是在百花園賞花!”懷亦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挺高興的,妺喜的眼神撇過,皺了皺眉,“去就去,你高興什么呢!”

  “和妃娘娘許是想和娘娘和好,所以奴婢替娘娘高興!”

  妺喜心中苦笑,妄她也是在丞相府侍候鳳芮多年,竟是這樣個單純到愚蠢的性子,若是旁人不知,還以為是養在深閨的貴家嬌小姐,“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!”

  懷亦在原地站了很久,許是聽不懂妺喜話中的意味,看妺喜漸漸有些走遠了,才疾步跟上。

  未到百花園,妺喜便早已聞到了和妃濃重的香粉味,她素來不愛香,在未來時,也不曾用香水,如今這味道,在她聞來,有些刺鼻,止住心中的那股反感,一步步的走向百花園中央的那個亭子,和妃正襟危坐,淺酌著杯中的茶水,妺喜上前行禮,“妾給和妃娘娘請安。”

  和妃向來傲慢不把人放在眼中,輕蔑的看著妺喜,笑意漸生,“北姬出生有施,有施國又盛產好茶,想必北姬也有一手好茶藝”,和妃看了一眼身旁的兩個宮人,佯裝歉意的一笑,“方才本宮的兩位宮人不慎燙傷了手,還得勞妹妹給本宮泡壺茶,可好?也好讓本宮嘗嘗你們有施的好茶藝!”

  懷亦一臉不悅的看著和妃,忙跪下,“和妃娘娘,我們娘娘怎么說都是后庭妃子,是有施堂堂公主,怎么如宮婢一般給娘娘泡茶,奴婢是娘娘的陪嫁,也出生有施,自也有一手好茶藝,娘娘若不介意,就由奴婢給娘娘泡茶吧!”

  妺喜何嘗不知是和妃想故意羞辱,可是如今,她身處異國,對于他們夏朝的任何子民,都是對她有戒備的,就算不在后庭為妃,也不會有好人緣的,倒是懷亦這番的忠心護住,倒讓她有些受寵若驚,思緒未歸,便聽到和妃大聲的厲斥,“你算是什么東西!不過是有施國來的一個奴才!你口中的公主尚且是我們夏朝的俘虜,何況你這個俘虜的奴才!也配給本宮斟茶!”

  和妃的話讓妺喜很是不舒服,雖然她與懷亦相處不過十日不到,但畢竟如今她們只能彼此相互依靠了,更何況她還如此的護著自己,她不能讓懷亦如此的委屈,妺喜淡笑,半晌才冷冷一句,“泡茶也不是不可,只是妾需要娘娘的助力才行!”

  和妃聽到妺喜同意了,心中有說不出的痛快,指了指身后的兩個宮人,“你們,去幫北姬娘娘!”

  兩個宮人尚未上前,妺喜便調侃似的緩緩開口,“和妃娘娘,您方才不是說,您的宮人手燙傷了才讓妾給您泡茶嗎?”

  和妃被妺喜弄的有些啞口無言,有些惱羞成怒的指了指妺喜身后的懷亦,經方才和妃那一番話,懷亦的回話有些瑟縮,“和妃娘娘,奴婢低微,怎堪給娘娘斟茶。”

  妺喜贊許的看了一眼懷亦,笑意漸生,看了一眼和妃,“妾還須委屈和妃娘娘幫襯才是!”

  和妃聽了,更是氣惱,那日金鑾殿一見,不過覺得妺喜是一個有著一副好皮囊的女子,沒想到不僅會跳舞,還如此聰慧,和妃瞥眼,傲氣的昂著頭站起身,“北姬真是健忘,本宮可是有了身子的人了,怎能做這些!若是有何差池,你就是有十條命,也不夠死!”

  妺喜知道和妃心計多,也不想真的讓她出了什么岔子,平白給自個兒找麻煩,妺喜俯身行禮,“和妃娘娘身懷王嗣,便是不能有絲毫的疏忽的,方才是妾未曾顧及,只是……這茶,怕只能來日再泡了!”妺喜一邊說,一邊更是裝出滿臉的歉意,更是惹得和妃一時下不來臺。

  和妃氣急,不想白白放過了妺喜,又不想退步,進退兩難之下,決定圓潤的把話圓回來,“這話又說回來,你雖是有施人,畢竟已經嫁入后庭,如今已算是夏朝人,懷亦姑娘既是陪嫁,那也便是夏朝人,本宮也不計較這些了,你既是茶藝了得,就由你來泡吧,若是需要,就叫北姬幫襯著你!”

  聽到和妃的話如此說來,妺喜心中總算舒坦了些,淡笑著給和妃泡茶,懷亦執意要一人泡茶,堅決不讓妺喜染指,妺喜明白她的顧慮,但如今還不是逞能的時候,最后還是一道兒泡上了這壺茶。

  “和妃娘娘請品嘗。”懷亦先一步妺喜把茶呈上,但和妃又怎么愿意如此簡單便放過妺喜,淺淺的喝了一口,便緩緩道,“北姬娘娘熟識茶藝,給本宮講講這茶吧!”

  妺喜故意‘撲哧’一笑,戲輿的開口,“和妃娘娘說笑了,妾并非夫子,也非說書人,何來講講之說,倒是和妃娘娘茶藝淺薄,妾到愿意給娘娘上一課。”妺喜含笑,和妃看著妺喜的笑意,有些不悅,剛想打斷妺喜,妺喜便面帶笑意的說來,“和妃娘娘,此茶名喚蒙頂甘露,為蒙頂山上茶,若以揚子江中水泡制,天下無雙。”

  妺喜的話,和妃一句都未聽人耳中,本想打斷,妺喜卻一股腦的說完,此時心中的氣惱不可言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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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0章 險象環生
   經過百花園一事之后,妺喜和和妃的梁子算是結的深了,妺喜本也不想生什么是非,她到底還是奉玨,她還是有自己的任務的,她怎么會給自己找麻煩,偏是那個和妃,總覺得妺喜不順眼,總想著為那日百花園一事出口惡氣,心里才能痛快。

  那日申時,妺喜和往常一樣在泰安殿的書房練字,卻聽聞懷亦滿心喜悅的沖進來,“娘娘大喜!夏王今夜宿在泰安殿!如今正往這兒來呢,娘娘早些準備吧!”

  妺喜眼中閃過一絲的不安和忐忑,這幾日晨起梳妝,依舊能隱隱的看見脖頸上履癸那日的牙印,想起那日,心中更是懼怕,她真的不知,這古代的女子為何這般的愚懦,竟會為一個后宮三千的帝王一絲絲的愛戀而感到滿心愉悅,心中苦澀,腦海中一閃而過的,竟是子履的容顏:子履,如今你在何處?可還記得那日驛站對我許下的諾言?

  不管內心是如何的不情愿,妺喜始終還是逃脫不了侍寢的命運,尚未至掌燈時分,履癸還未到泰安殿,妺喜心中緊張的手有些顫抖,拿起案上的琴,端坐案前,便輕輕撫來,那曲子,依舊是子履的簫曲,那心境,依舊是那日的喜悅,融入曲調之中,竟也變得如此的歡快,履癸霎時推門,卻遲遲不邁入殿中,妺喜自知逃不過,也無須抗拒什么,起身便給履癸行了個禮。

  “妾給王上請安。”

  履癸一時沉醉在妺喜的方才琴聲之中,聽到妺喜的請安,才回過神來,“你學過琴?”

  妺喜莞爾一笑,輕顰淺笑間,透露出了一絲絲的嬌媚,“回王上的話,妾薄陋,只年幼時學過爾爾。”

  履癸坐于案旁的首座,饒有意味的注視著妺喜,“你可知,你撫的琴曲,本是一簫曲,孤王今日聽來,倒也分外特別。”

  妺喜聽聞履癸的話,心‘咯噔’一下,心跳也瞬間漏了幾拍,這曲《香臺澗》原來在這夏朝人盡皆知,好在方才沒多說寫什么,若是被履癸瞧出了什么來,那便是大事了,“王上過獎,只是妾無意間聽聞此曲,只奈何不會吹奏簫,才不得已用琴彈奏。”

  履癸看了一眼妺喜,盈盈一笑,“果真不負有施公主的盛名!能彈得琴,能跳得舞!果真是奇!”

  約摸半個時辰過去了,履癸和妺喜聊的也甚是高興,聽聞外面打更的聲響,才念著是該歇下了。

  沒有鑼鼓喧天,沒有燃盡一夜的紅燭,更是沒有一絲的幸福和快樂,妺喜用盡一生的勇氣讓自己對著眼前的人微笑,履癸淡然一笑,嘴角似乎有些許的期待之意,方才的一番交談,履癸倒有些覺得妺喜特別起來,看著美靨如花的妺喜,心中似是有一把火包裹著身體,他如今已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她,“北姬!你是孤王的妾!”

  履癸的話很溫柔,他只是想告訴妺喜,她如今的身份是他的女人,可這話,讓妺喜聽來,卻是如此的刺耳,妾!她明白,不管履癸對她有情還是無意,她都是妾!這是一個讓51世紀的女子來說,多么恥辱的稱呼!

  履癸的吻未在妺喜的唇畔落下,門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,炎公公的聲音從外頭傳來,“王上!永天宮出大事了!和妃娘娘小產了!”

  履癸的身子一躍而起,便往殿外走去,妺喜更是長呼一口氣,這算不算又逃過了一劫?可仔細想來,妺喜卻冷冷的皺起了眉頭,“和妃懷孕自會萬分小心肚子里的王嗣,和妃又是王后的親妹,得王后庇護,自然沒有人敢害她,和妃必然也想來日利用他爭寵,若是說小產,她自然不會讓自個兒白白的失了孩子……”

  妺喜想到這兒,不驚一陣頭皮發麻。

  “懷亦!咱們去永天宮!”

  半柱香不到的時間,妺喜的轎輦落在永天宮的門前,腳步有些混亂,急急忙忙的進了永天宮。

  永天宮的殿內,跪了一地的宮醫,不用細瞧,履癸眼中的怒氣便是清晰可見,就連凝結的空氣,也是如此的寒冷。

  看到妺喜進殿,履癸幾步上前,狠狠的扇了妺喜一個耳光,“你個下作的女人!本就是戰敗國之女,孤王好心收留,你卻不知好歹!”

  妺喜的臉頰疼的刺骨,可見履癸果真是用了十分的力的,妺喜也未捂著自己的臉,只是默默的跪下,如今之事,早在泰安殿之時,她便已經想明白了,該來的,遲早要來的,“妾愚鈍,不知所犯何事,請王上明示!”

  “妺喜!你還在孤王面前裝瘋賣傻什么!方才泰安殿時炎公公來報你想必也聽清了!苕琬的孩子沒了!孤王的孩子沒了!”

  妺喜苦笑,“王上節哀,小王子未得出世,妾亦是痛心,請王上保重身體。”

  不知是否是聽聞外殿的動靜,和妃在宮人的攙扶在下從內殿走了出來,搖搖晃晃的指著妺喜,一字一句道,“北姬!本宮自知曾幾度為難過你,但幼子無辜,你何須用本宮的孩子來恕本宮曾犯下的罪過!”一字一句間,和妃氣息微弱,卻早已泣不成聲。

  履癸見了,更是心疼,眼神狠狠剜過妺喜,“來人!把這個歹毒的女人押去暴室!孤王不想再見到她!”

  妺喜心中一驚,一絲絲的懼怕一閃而過,那日驛站的那群黑衣人再次出現在腦海:履癸,你果真是如此心狠手辣,你怕是想除掉我,想了不止一日了吧!若是意念可以殺死人,那么履癸早已死過千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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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1章 絕處逢生
   幽暗的四壁散發著冰冷的氣息,妺喜被兩個侍衛狠狠的推到了一旁的干草墊上,妺喜一個踉蹌,跌倒在一旁,腿還磕在一旁破舊的案幾上,生疼生疼。

  暴室里頭陰暗,暗室里頭的物什都難以分辨,妺喜摸索著上前,坐在了一旁的角落里,暗室陰冷,妺喜的肩膀有些顫抖,瑟縮了下,便雙手環抱起自己的雙膝,蜷縮在一起,好是可憐。

  暴室的夜格外的冷,卻連一條被褥都沒有,妺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著的,只是迷蒙間,覺得好累好累,眼皮沉重,一合眼,便沉沉睡去。

  再次清醒,是一盆冰涼的水,從頭頂傾瀉而下,如醍醐灌頂,逼迫她不得不瞬間醒來,努力睜開雙眼,見到的,卻是和妃一臉得意的臉容,妺喜不以為意,闔上雙眼,不去理會,見到妺喜如此,和妃有些惱羞成怒,拿起一旁的瓢,狠狠的潑向妺喜的臉龐。

  除了身體尚且能夠感受到的那一絲絲的冰冷,妺喜機會以為自己已經死去,面對身旁那個執著的想要自己醒來的人,妺喜更是倔強的緊閉雙眸。

  和妃震怒,“北姬!本宮知道你醒著!本宮警告你!不管你想耍什么花樣!如今都結束了!”

  妺喜一動不動的側臥在冰冷的地面,心中不免冷笑,和妃見到妺喜不為所動,拿起一旁的烙鐵,一點一點的貼近妺喜,嘴里還不停的說道,“北姬!你不動也罷!本宮自有辦法讓你開口!”和妃說的不是假話,妺喜知道,她既是說出了,那必是能夠做到的,那一點一點靠近自己的炙熱的溫度,早已證明了一切,可妺喜依舊倔強的閉著雙眸。

  ‘嗤!’的一聲,烙鐵透過薄薄的絲質衣料,深深的印上了妺喜的皮膚,突如其來的灼熱,讓妺喜瞬間痛的暈厥過去。

  “來人!把她弄醒!”和妃冰冷的話語,在這些長年在暴室里當差的人眼中,亦是如此的殘忍。

  一盆冰涼的水再次傾倒而下,水灑落在方才的傷口之上,格外的疼,妺喜意識雖早已恢復,但始終沒有睜開雙眼,和妃冷笑,“好樣的!真是一副男兒鐵骨!本宮今日便叫你好好改改你這個倔脾氣!”

  “來人!這些水中都摻寫辣椒!”

  和妃話落,滿室的宮人太監卻皆是原地不動,和妃拿起掛在墻上的皮鞭,一鞭子打在冰冷的地面上,四面響起了一陣回聲,“本宮今日把話說在前頭!若是差事當得好,本宮便答允調出暴室當差!若辦不好!那便再也不要當差了!”

  和妃話落,各個小宮人小太監忙去準備辣椒,驚慌失措間還互相亂撞起來。

  “住手!”

  和妃聞聲而去,卻見華琰站在暴室的門口,滿臉的怒氣,“苕琬!姐姐從前知道你的性子,你做什么,姐姐不攔著!可今日,你著實是過分!你若傷人性命,便要以命抵命!”華琰到底是后庭的主人,說話的氣勢依舊,雖說平日素來溫婉,但是也是個賢德的好王后,面對苕琬這般無理取鬧,縱然是親妹妹,也不不會置之不理的。

  聽到華琰的話,和妃的眸中閃過一絲的不可思議,“姐姐!你為何幫著這外人說話!苕琬才是你的親妹妹!”

  “并非姐姐偏幫誰!只是北姬著實無辜!你若再無理取鬧!別怕姐姐也不容你!”

  華琰的厲聲厲色,讓和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的哀怨,“她是有施人!縱然曾是一國公主!如今也不過是俘虜!我們堂堂夏朝,又有何懼!”

  “苕琬!夏朝如今確實無可畏懼!可是你如今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和親公主!你就不覺得丟人嗎!”

  “姐姐!你可知!是這個女人害了我那個未及出世的孩兒!”

  聽到此,華琰瞥眼看了看和妃,右臂一揮,遣退了所有人,一步一步的靠近和妃,抬手便是狠狠的一巴掌,和妃滿臉驚訝的看著華琰,華琰苦笑,“是姐姐的罪孽!都是姐姐的罪孽!”隨即冷哼一聲,“哼,孩子,苕琬,你別當姐姐癡傻,那日宮醫在永天宮替你把完脈,我便召見過了,你本就沒有懷孕!何來的孩子!還竟自個兒演了一出落胎的戲碼!我若那日便說出真相,想必就沒有今日了!”

  和妃不可思議的看著華琰,“姐姐!你……”

  華琰能夠在苕琬的眼中清晰的讀出那一絲絲的畏懼,從前,苕琬做什么,她都不會干預,可是,如今的苕琬卻已經想要傷人性命,這不得不讓她這個當姐姐的寒心。

  “你放心!此事王上尚且還不知,但來日你若再傷人,姐姐便不會再護著你了!今日好生的派人送北姬回宮!至于王上那邊,該如何說,你自個兒思量,若明日,你還未與王上說明,那就只能由姐姐幫你說了!”

  和妃不甘心的咬著唇,憤恨的看了眼一旁昏厥中的妺喜,不情愿的點頭,“姐姐說的極是,苕琬定當遵從,絕不再犯。”

  華琰特地叫來了自己的歩輦,讓人送妺喜回泰安殿,還親自去藥局拿了好些的好藥,幾番吩咐了下頭好好照顧,這才安心回宮,心中萬分的歉疚,這一切也算是給苕琬贖罪,也不知能否彌補一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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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2章 意外之外
   自和妃落胎之事已是過去了兩日,她不知為何,夏王竟不再追究此事了,但聽懷亦之言,那日她從暴室回泰安殿,坐的是王后的轎輦,心里頭更是對華琰感激起來。現今距離中秋夜還有兩個月,妺喜也籌劃著開始準備這些日子所收集到的資料,只待中秋能夠交付。因著前次和妃落胎,履癸對妺喜也很是忌憚,自那日起,再無踏入泰安殿半步,妺喜也自得其樂,心中總是僥幸的想,若是能逃過中秋,去51世紀匯報了組長,或許就不用受今日這般罪了。

  商國使臣回朝問安也有好些日子了,履癸將于今日設宴,送伊摯回商。想必,那又會是一場言語間的暗戰,這算是國宴,后庭女子除了王后都不必出席,妺喜恰巧得了清閑,來夏朝這樣久,妺喜都未曾在后庭花園中好好瞧瞧,平日總避免遇見履癸,也沒想去,今日國宴,倒是個好時候。

  “懷亦!咱們去走走!”

  懷亦瞧了瞧妺喜,似乎有些瑟縮,“娘娘!您的傷才好了沒幾日,還是在殿內歇息吧!”

  妺喜明白懷亦的顧慮,那日暴室之中發生的種種,確實讓人畏懼,“今日王上設宴為商國使臣餞行,本就無暇分身,不會有事的!”

  聽妺喜如此說,懷亦也算是放下心來,的確來夏宮好些日子了,都不曾好好的走走,一下子倒也興奮起來,“娘娘!那您先在這坐會兒,懷亦去掌燈!”

  妺喜本是在泰安殿外的涼亭里候著,只是忽然聽聞一陣悅耳的簫聲,曲子便是那首《香臺澗》,不僅樂曲相同,連吹的簫聲更是如出一轍,妺喜不由的加快腳步,不遠處的百花園亭子里,一個寬宏樹立的背影,妺喜一瞥眼,他不是子履,隨即便又深深的嘆了口氣,緩步上前,“你是誰!”

  男子聽聞來人,簫曲戛然而止,忽的轉身,對著妺喜便是拱手作揖,“臣下參見妺喜公主!”

  妺喜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,這……不是伊摯嗎?那日大殿之上曾打過照面,雖是記憶不深,卻也還記得,盈盈一笑,“伊大人,本宮已是夏朝的北姬,早已不是什么公主了!”

  伊摯把妺喜的一顰一笑看在眼里,滿心的無奈,卻又不得已,她是夏王的妃,又是商王不幸愛上的棋子,于他而言,妺喜今生只不過是一場魂牽夢縈罷了。

  伊摯頓了頓,“不,商王說了,妺喜公主只能是子履的妻。”不管子履是否是真心的愛妺喜,在伊摯的眼中,子履的愛夾雜著太多的利益,他不配,只是,他與子履一樣,不愿意為了女人放棄自己追逐一生的功名利祿。

  妺喜看著眼前含情脈脈的伊摯,眼前仿佛出現了子履的臉容,嘴角淺淺的勾起一抹笑意,深深的漾在心田,這一切落入伊摯的瞳孔,那樣的刺目。

  子履從懷中拿出一封信,不緊不慢的遞給妺喜,“妺喜公主!臣下出來尚久,須得回宴席,這是商王要臣下轉交給公主的信箋,商王特意叮嚀,妺喜公主身處后庭,危機四伏,若是看完就燒了吧!”

  話落,伊摯便轉身離開了亭中,那日商王告訴他,若是以簫吹奏一曲《香臺澗》,必然得以見得妺喜,沒想到,果真如此,想來,妺喜對商王也是有情的,伊摯更是搖了搖頭,疾步離開。

  妺喜拿著信箋在原地愣神了好久,許久沒回過神,倒是懷亦掌上燈便找著來了,“娘娘!夜黑路滑,初夏雖甚是涼爽,娘娘也不要貪看這夜景,若是有個好歹可怎么是好!”

  妺喜回過神,對著懷亦嫣然一笑,話語間有些許的心不在焉,“不打緊,這樣的黑天也看不著什么好景致,我們還是回宮吧!”

  懷亦總覺得妺喜哪里怪怪的,只是妺喜既然要回宮歇息,她自然也無異議,妺喜一回到泰安殿,便支開了懷亦,一個人躲進了書房里,心中既是忐忑,更是激動,緊緊握著的信箋一點點的展開,落入眼前的,竟是自己娘親的信,雖然她與那個可憐的娘親只不過一面之緣,但從那日的眼神中便早已看出了她的憐惜和無奈,妺喜心疼她,心疼這個用一生維護妺喜的女人。

  只是,妺喜詫異,這封信是伊摯親手交予她的,若她沒記錯,他說的是商王交由他轉交的信,那子履又如何得來的這封信?她本是以有施國公主的身份出嫁,想必履癸如今也不知她的是有施國丞相之女,子履又如何知曉?難道……妺喜公主本與子履是舊識?

  隨著那封信箋,妺喜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,心中也不安起來,不知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,初來斟鄩,她可以義無反顧的相信子履的話嗎?她可以不問緣由的信任嗎?若是子履本就知道她不是妺喜公主,為何那日驛站時,他并未說明,卻要在她入宮之后做這些?子履所做的究竟是否真心?

  妺喜無數次的問自己,又一次次的無果而終。

  冥思苦想了好久,仍舊想不出個所以然,妺喜尚且記得伊摯的話,看完便燒掉,她明白后庭不必別處,如今和妃又處處與她為敵,她不能白白落了錯處,讓自己陷入困境。

  燭光幽暗,妺喜手輕晃,信紙一下便燃起,火勢很快,妺喜還未來得及放手,便被燙了一下,“啊!”妺喜小小的驚呼一聲,連忙扔掉了信紙。

  懷亦恰巧聽聞書房有妺喜的聲響,便焦急的推門而入,“娘娘!怎么了!”

  妺喜有些尷尬,一時不知該如何說才是,慌忙之下才說了句,“方才本宮在練字,這燭火太暗,才移的近了些,不想燃著了紙,莫急!如今沒事了!”

  懷亦看了看地上的紙燒下的黑灰,才松了一口氣道,“娘娘小心些才是,若是燙著了可怎么好!”

  妺喜不語,只是淡笑,燙傷?她可是背上上過烙鐵的人,還會畏懼這些小火苗嗎?

  妺喜看了看案前的筆墨,仍舊想著寫些資料,看了眼懷亦,“本宮沒事,你也早些歇息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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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3章 姑姑節
   妺喜整夜輾轉反側,始終無法入眠,亦如那日初見子履時一般,心中難以言說。今日的種種疑惑,妺喜終究無法解開,她想知道答案,她想知道一切,她始終沒有忘記,她是史料修復小組的成員,揭開歷史的真相是她的職責,只是,這次又多了些許的個人情愫罷了。

  晨曦朝光初現,眼瞧著如今早已是盛夏的天氣,妺喜不過剛起身,炎公公便來傳旨,懷亦見了,還未及侍候妺喜更衣洗漱,便替了妺喜去殿外接旨。

  “我們娘娘方才剛剛起身,不方便前來接旨,既是王上口諭,奴婢自當替娘娘謹記,還請炎公公多多擔待!”懷亦如此做,妺喜本是不同意的,哪有一國之君傳旨,卻請個宮人去接旨的道理,只是懷亦說此事倒也不是沒有過,夏朝一貫便是如此,妺喜這才放下心來。

  炎公公倒也不拘禮,只是淡淡一笑,“姑娘多慮了,老奴雖是宦官,但也著實不方便,怎好讓北姬娘娘為此失儀”,一陣笑語之后,便清了清嗓子,站定,“王上有旨,今為六月初六姑姑節①,各位長公主皆循禮回宮,弋陽長公主由北姬在泰安殿設宴款待!”

  懷亦一時有些愣住了,設宴接見弋陽長公主?雖說姑姑節的禮制懷亦是知道的,一般出嫁的女兒回母家循禮,由娘家的女主人設宴款待,只是妺喜一不是王后,二不是寵妃,竟能得如此的殊榮,著實是讓懷亦有些驚訝,更要緊的是,弋陽長公主與履癸一母同胞,如此尊貴的公主由妺喜接見,也著實是給有施國長了些臉面,懷亦高興,一時間,竟忘了謝恩。

  炎公公看著滿臉笑意的懷亦,沉沉的一句,“王上恩典,姑娘還是替了北姬娘娘謝恩吧!”

  懷亦回過神,心中欣喜,不停的在炎公公跟前磕起頭來,“奴婢替娘娘謝過王上恩典!王上永壽無疆!”

  用過早膳,妺喜便早早的去城門恭候弋陽長公主回宮,城樓之上,王后和妃皆在,就連平日里不常出現的月姬也站在一旁,妺喜緩緩上前,俯身行禮,“妾給王后娘娘請安!和妃娘娘萬福!”

  華琰看了看行禮的妺喜,含笑揮了揮手,妺喜隨即起身,倒是一旁的和妃,一句話都不曾說,妺喜心中對著那日暴室的種種依舊芥蒂,見了和妃仍舊有一絲的后怕,如今和妃既是不說什么,那她便也就松了一口氣了。

  妺喜轉身,剛走兩步,卻聽后頭和妃酸溜溜的話語,“本宮當是誰呢!原來是北姬娘娘啊!這面色紅潤的小臉,看著本宮就憐惜!想來,北姬娘娘昔日的傷怕是好全了吧!”

  和妃的話,讓妺喜心頭一震,含笑,強壓著內心的恐懼從容的轉身,“妾謝過和妃娘娘關懷,說來,妾還須得謝過娘娘,若不是娘娘的一番‘調教’,妾身子骨如今也不至于如此的硬朗,這都是娘娘的功勞!”

  本聽到和妃的話,華琰已經有些不悅,但聽聞妺喜如此說,更是心中堪憂,她明白自個兒的妹妹是個傲氣的人,必然受不得別人言語的激,妺喜如此說,只怕是惹怒了苕琬,日后更是會處處找她的錯處。

  等了約摸半個時辰不到,城門外遠處來了四輛馬車,先王本有四位公主,如今姑姑節循禮,自然是一道兒回宮了,王后妺喜見了,一行人忙下城樓迎去,第一輛馬車上下來的,便就是弋陽長公主,她原是先王最年長的公主,比履癸還大上六歲,因為與履癸一母所生,如今履癸貴為王上,自然她的地位不是其他三個公主所能及的。

  按禮制,各位長公主須得去祈祥殿②給先王進香,各位后庭妃嬪也要隨著長公主一起參拜,然而,弋陽長公主地位高,自然在首個,妺喜隨同她一起進香,這本也沒什么,倒是和妃,見了此情此景,更是心生怨怒,口中笑聲的念叨著,“地位不及本宮尊貴,何以在本宮之前進香!真真是笑話!”

  一旁的華琰聽聞苕琬頗是怨懟的話語,回頭瞪了苕琬一眼,苕琬見了,便也不再說什么,只是心中憤怒難平,終究想給妺喜些個教訓,好叫她不再得意忘形才好!

  在祈祥殿進完香,妺喜便把弋陽長公主接近了泰安殿,雖說是地位尊貴的長公主,倒也隨和,不比履癸那氣焰高昂嗜人的怒目,妺喜見了,倒分外像個姐姐一般。

  夏日炎熱,履癸又交代好生款待弋陽長公主,妺喜也不得不盡心,聽聞懷亦轉述旨意之后,便差人去冰庫里拿了好些冰塊,拿去了膳房給搗成小的碎冰塊,妺喜又吩咐人制了些夏日常吃的水果,拌在碎冰里,和著一塊兒吃,倒是分外的涼爽消暑。

  殿內的各處都放了好幾處的銅盆,里頭放了不少的冰塊,早前便差人用蒲扇在一旁扇著冰塊,如今從祈祥殿回來,屋子倒是格外的清涼舒適。

  弋陽長公主一踏入殿內,便是不可思議的看著妺喜,隨即便笑了笑,說了句,“果然如此。”

  ①姑姑節:“六月六,請姑姑”,過去,每逢農歷六月初六,農村的風俗都要請回已出嫁的老少姑娘,好好招待一番再送回去,期間將由母家的女主人接待,男人皆不得露面。這個節日真的是有的,只是這本來是春秋戰國之后才有的節日,但是為了故事需要,豆漿多加了這個節日。

  ②祈祥殿:為供奉夏朝歷代王的靈位,但凡祈福法事皆在此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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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4章 弋陽長公主
   妺喜聽聞弋陽長公主的那句‘果然如此’霎時心里頭也有些詫異起來,按理說,她與弋陽長公主本無交情才是,只是那句話倒顯得像是舊相識一般,她本不是妺喜,也不是鳳芮,她無法參透其中的一絲一毫,亦或許,只是她多想了罷了。

  妺喜吩咐宮人置了一碗冰水果來,弋陽未曾嘗,只是瞧上一眼,便覺著新鮮,滿臉的笑意,眼神微微撇過,“北姬娘娘可得好好與本殿說說,這是什么好玩意兒,倒讓本殿開開眼!”

  但是從弋陽長公主眼中的欣喜便可知如何的歡喜,妺喜更是感同身受,倒不免也跟著有些喜悅起來,“長公主殿下!這冰是妾早前命人泡的君山銀針茶,取泡制而成的茶水,置成冰,搗碎之后和著各種平日常吃的水果一塊兒,吃起來分外涼爽,夏日炎炎,妾愚鈍,只能想出這般愚笨的法子了。”

  面對妺喜的謙遜,弋陽笑笑,饒有意味的看著妺喜,“宮中份位高的妃子也有,北姬娘娘可知,為何本殿專程指了你來接待?”

  妺喜聽聞弋陽長公主的話,頓時有些受寵若驚,‘專程指了?’她可是最尊榮的長公主!本以為接旨款待弋陽長公主是履癸的無心之舉,沒曾想過,竟是長公主自個兒的意思!妺喜滿臉的驚愕,忙跪下,“妾不知何故,只是妾蒙長公主殿下如此抬愛,實是妾之福分,妾沒齒難忘!”

  弋陽站起身,虛扶起妺喜,眉角牽動,“說來,如今夏宮分位最高的,也無非王后、和妃、月姬、還有你,接待四位長公主回宮循禮,你責無旁貸,只是,是本殿格外賞識你,才特意求了王弟。

  不知你是否知曉,本殿的駙馬乃是伊周,說伊周你或許不知,駙馬的弟弟,是商王的賢臣伊摯,早年本殿為父王安撫商王,父王把我賜給了商王為妃,可商王卻把我隨意的賜給了伊周,也算是給了夏朝好大的羞辱,我雖不在乎旁的,但到底也是女兒家,好在伊周也算是個好夫婿,前些日子伊摯回朝,駙馬替本殿求了賢弟,帶了好些夏朝的東西回商,睹物思情,不過寬慰一番罷了。

  倒是那日,我聽賢弟說起你,大殿之上一曲《兮艷舞》舞的是美艷動人,更是大贊北姬娘娘有著常人無妨比擬的聰慧和賢德,是個善良溫淑的好姑娘,方才一進殿,便見你在殿內用通膨置了冰塊,用蒲扇扇著,雖說做起來不難,但的確是個尋常人想不到的好法子。現今又見你細心的備置這冰鎮水果,著實是廢了一番心思!果真是如賢弟所說啊!”

  妺喜只是在一旁靜靜的聽著弋陽長公主的話,心中的有些疑惑倒也解了,只是,她與那名叫伊摯的男子,算起來也不過兩面之緣,他的一番話,卻給自己帶來了如此大的利益,妺喜不敢小瞧了這次的長公主循禮,且先不說和妃處處針對,至少泰安殿的宮人看著弋陽長公主的面子下不會再苛待了,能至如此,妺喜已很是滿足了。

  用過了冰鎮水果,聽完了弋陽長公主所述,妺喜更是覺得她像是一個大姐姐,心里暖暖的,半盞茶的時間,外頭來了個小宮人。

  “弋陽長公主萬福!北姬娘娘萬福!”小宮人行完禮,便朝著妺喜俯身做了個揖,“北姬娘娘,弋陽長公主此番回朝,恰逢天一大師出關,王上請弋陽長公主和北姬娘娘移步佛堂聽天一大師講經!”

  妺喜笑了笑,一邊說,一邊對著一旁的小宮人囑咐一句,“這簡單,銅蕓,備輦!去佛堂!”

  妺喜話未落,那小宮人再次躬身行禮,“此次天一大師講經是各位長公主逐一講論,不過還是得北姬娘娘先行一步,先去佛堂備置著,隨后會有軟轎送弋陽長公主去佛堂的!”

  妺喜點了點頭,看了一眼弋陽長公主,“如此甚好,長公主殿下,妾失陪了。”

  夏日的日頭很是毒,好四十度的太陽,直直的把妺喜給曬出了一身汗,倒也不在意,抬起手,便用衣袖隨意的擦拭了下,正了正衣飾便進殿了。

  剛進殿,妺喜便詫異,這里實在不像是講經論道之地,佛堂許久不曾修葺,又常年沒有人打理,殿內已經結有蜘蛛網,一副破敗的樣子,忽然間,一陣風刮過,佛臺上的燭臺翻倒在地,妺喜不由的打了個冷顫,如此炎熱的夏日,忽然刮過一陣陰風,怎不叫人心生畏懼。

  妺喜有些怕了,腳步再也不敢往前,瑟縮了下,可心里的好奇心壓制不住腳步,依舊向前,佛堂里面有個小偏殿,門上落了鎖,只是年久失修,妺喜手一碰,鎖鏈便噼里啪啦的一個勁的往下掉,本就詭異,如今如此大的動靜,妺喜驚的連連后退了三步,確認沒事之后,才一步步的試探著向前,推開門,卻見滿室的金碧輝煌,與這破敗的佛堂有些格格不入,妺喜心中更是訝異,究竟怎么回事?

  PS:很抱歉,豆漿之前在文中寫的鳳芮的父親是有施國的丞相,后來發現夏朝沒有丞相這個官位,同等級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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